1. 第一章—希望(上)
白與黑,陰與陽,生與死,構築生生不息的循環。
誕生於虛無混沌的白黑雙神共同創造最初的世界——白與黑的世界。生命白神與破壞黑神其後各司其職,在悠久的歲月並肩同行,直到訣別的那一天。
黑神凝視兄長越走越遠的背影,緊握權杖的指節發白,怒不可遏地質問:「你真的要走?」
「我會以自己的方式守護人類。」態度決絕的白神沒有回頭看上一眼,徑自走向神宮的門口,淡淡的嘆息乘風而來:「我們終究沒法互相理解⋯⋯」
破壞的本能在體內呼嘯,毁滅的衝動在四肢亂竄,難以壓抑的怒火肆意翻騰,黑神手執的權杖凝聚起刺目的白光,如刀刃般鋒利,亦如淚水般柔軟,瞬間吞沒整座神宮。
純白神座上的常明火焰在這一夜徹底熄滅,世界一分為二,黑神自此孤身鎮守漆黑的神座,安坐高天之上的上界,冷眼俯視下界的衰敗與墜落。
時光如白馬過隙,千年轉瞬而逝。
上界在崇尚絕對秩序的黑神親自管治下,眾生欣欣向榮,萬物井井有條,成就只有神選之人才能踏足的神的樂土。
神宮依舊堂皇華美,傲然佇立神都中央,旁邊建有一座名為「伊甸園」的莊園,為黑神的心腹諾亞的居所。
伊甸園某房間隱約傳出爭辯。
一身正裝的青年正快步追趕一團逐漸飄遠的白光,稻金色的馬尾隨動作在身後搖擺,清秀的面孔愁眉不展,天藍的明眸瞇成一線,焦急地呼喊:「神明大人, 請等一下!」
白光懸浮半空,磁性的渾厚嗓音響起,字裡行間滿含濃厚的疲憊感:「諾亞,你這老好人的心思,我怎會不清楚?我知道你一直在拖延方舟建成的時間。」
下界的現況近年一再惡化,爭鬥不休,烽煙四起,神明實在看不下去,於是決定降下大洪水滅世,把一切推倒重來,並指示諾亞建造供生靈躲避的方舟。神明出於多年交情才會順應諾亞的願望,一再延遲清理門戶的時間。
「可是,神明大人⋯⋯」諾亞仍想討價還價,才開口便被神明搶過話語權。
神明語氣決絕:「無論你怎樣拖延,我也不會改變以洪水滅世的主意。」
諾亞仍不死心地游說:「請再給我一點時間!一定⋯⋯」
神明二話不說再次打斷他:「你又想說只差一點,你就可以找到把下界撥亂反正的方法吧?」
被說中的諾亞張着半張嘴,啞口無言。
「雖說是同胞,人類真的還值得你拯救嗎?」
諾亞堅定地頷首,不帶半點猶豫。碧藍的眼睛由始至終都筆直凝視神明,目光澄澈如雨後晴空,卻又深邃似海,讓人猜不透,摸不清。
「唉⋯⋯看來你還沒有死心。」神明重重嘆了一口氣,雖然沒有形體,卻彷彿能看到衪按着額頭說頭痛的表情,衪就是拿這個親自選上的男人沒辦法:「也罷。最後給你一年時間到下界走一趟,找到說服我放棄滅世的理由吧。」
「一年也太⋯⋯」
「方舟完成之時,定必下達神的制裁!」
神明不再理會諾亞,丟下這麼一句便憑空消失。
「理由⋯⋯」思緒飄往塵封的過去,諾亞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:「衪當初又為何選上我呢?」
猶如早料到神明的要求,諾亞不徐不疾施展魔法,以通訊水鏡傳喚心中理想的人選。
「小白,小黑,請你們過來執務室。」